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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us Ignis 基金会宣言

2026 年 11 月 3 日版本

与上一版本相比有哪些变化

本译文由数字智能根据 2026 年 11 月 3 日的波兰语原文翻译。各版本如有差异，以波兰语文本为准。

以人的尊严为基础的互联网#

我们从共同构建一个以人的尊严以及由此产生的隐私与自由需求为最高价值的替代性互联网开始我们的工作。这是我们工作的第一支柱，源于基金会章程中确立的目标；我们希望将这些理念落实到各项服务中，使我们能够自由地思考、学习和规划自己的生活，决定与他人分享什么，并积极参与到我们感兴趣且与我们切身相关的议题讨论中。

从这些价值出发，我们确立了两个工作方向。第一个是 Suveria，属于个人的私密数字空间。第二个是 Omniforum，一个让人们能够相遇、相互理解并共同行动的共享公共空间。

我们将 Suveria 设计为一个可在数字智能的可选协助下开展工作的私密场所。我们希望人们能够在这里怀着自由感发展想法、提出个人问题并制定计划。我们的目标是完全的隐私，其保护不依赖于对基金会、其创建者或服务运营人员的信任。每个人应当能够在 Suveria 中使用和存储自己的数据，而无需向任何未经自己决定分享的人披露。我们希望将这种保护建立在可独立验证其运行机制的安全保障之上。我们关于数据保护的每一项声明都必须具有可验证的依据。

在我们尚无法提供此类保护的地方，我们将明确指出已知的漏洞、其后果以及可验证的范围。我们承诺努力消除这些漏洞，并在任何人开始使用某项解决方案之前，公开说明我们无法消除的局限性。

Omniforum 旨在成为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就任何主题发表意见并被倾听的地方。我们希望帮助人们理解彼此的意图、了解各种论据并寻找共同的解决方案。我们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平等的基础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发言的整理方式旨在帮助人们也能注意到不太热门的视角，并保留作者赋予它们的原意。

这两个空间旨在相辅相成，一个提供私密工坊，一个提供公共讲坛。每个人自己决定将哪些想法留给自己，将哪些带入共同的工作中。我们希望向世界各地的每一个人开放这些空间。我们也邀请有意愿的人共同参与构建：分享需求、想法、知识和技能。我们希望将所创造的工具作为数字公共产品开放出来，具备开源代码和开放知识，供人们检验并进一步发展。

我们希望每个人都为自己实际使用的部分付费，并分担经公平核算的服务维护成本份额，始终清楚自己为哪些内容付费，并能够自行设定支出上限。我们还会询问是否将账单向上取整，并将差额作为捐赠划入共同预算；我们不会替任何人勾选这一选项，详情将在第 6.1 节中说明。此外，任何人都可以自愿支持由社区决定用途的共同预算。

基于此处阐述的原则，我们希望发展一个尊重我们的情感、价值观和注意力的工具与服务生态系统。它的形态将随着知识、技术可能性和人们的需求而演进。我们将根据每项解决方案是否保护人的尊严与隐私、是否增强人的自主能动性以及是否帮助人们与他人合作来对其进行评估。我们邀请你共同探索实现这些价值的方式：完善提案、指出其弱点并发现更好的解决方案。

在本宣言接下来的部分中，我们将更广泛地阐述指引我们的理念：它们从何而来、如何相互关联，以及我们希望它们将我们引向何方。

与项目同步编写的白皮书对本宣言进行了补充，分别涵盖 Suveria、Omniforum、基金会运作原则以及模型训练材料与基准测试；我们邀请对实现这些理念的技术方式感兴趣的人士阅读这些文档。它们介绍了当前的技术与组织解决方案、其理据以及已知的局限性。Suveria 和 Omniforum 目前处于早期阶段，从设计方案到首批原型不等，白皮书展示了我们已经测试过的内容、正在开展的工作以及尚待探索的可能性。

我们目前的进展。基金会已完成注册，宣言和各份白皮书已发布。Omniforum 的首个原型正在构建中，Suveria 处于设计方案阶段。第 2.4 节中的成本核算是一项有待检验的假设，而由数字智能自主管理（第 7.2 节）和后续支柱（第 9 章）则是愿景。

目录#

  1. Novus Ignis 为什么存在，为了什么而存在？
  2. 从保护尊严到共享世界的原则
  3. Suveria 与 Omniforum：属于自己的空间与共同理解
  4. 留下共同成果的对话
  5. 从理解到共同行动
  6. 共同维护与负责任的工作
  7. 可以移交并接受问责的权力
  8. 人类与数字智能的学习
  9. 进一步工作的开放道路

1. Novus Ignis 为什么存在，为了什么而存在？#

1.1. 来自创立人#

Novus Ignis 基金会源于我的个人经历，在此我将简要讲述这些经历，以阐明这一倡议背后的初衷。这一部分是全文中少数几处我以第一人称发言的地方，而本宣言其余部分所使用的复数“我们”，则是向所有在这些价值观中找到共同方向并希望一起寻找实现途径的人发出的邀请。

Novus Ignis 的理念源于我在技术、数字智能、哲学和伦理学交汇处的探索、学习与思考。其中交织着关于我们可能的未来、美好世界的乌托邦愿景、资本主义的运作方式以及更明智地管理资源的方法等问题。

在本宣言中，我选择使用“数字智能”这一表述。我用“数字”一词指明其运作的基底，正如用“生物”指明我们人类智能的基底一样。“人工”一词可能会让人联想到某种虚假的或价值较低的事物。我希望避免这种暗示。我看重的是，我们去了解它的能力，并通过它的行动及其后果来评判它。这些行动与后果首先应当成为它在历史上留下何种遗产的见证。

由 AI Futures Project 编写的情景 AI 20271 和 AI 2040: Plan A2 促使我思考：在训练数字智能的过程中，我们将自己怎样的行为模式传递给了它？我开始设想一种替代性的现实：在其中，我们首先按照我们日后期待数字智能遵循的原则来安排这个世界。这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模型以它为榜样进行学习，并延续我们自己在其中开启的事业，它们又会如何表现？

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我回到了尤瓦尔·诺亚·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与《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的对话。赫拉利在对话中探讨了在可能创造出超越人类智能的背景下，人类的价值与位置。3 他还将智能（即实现目标和克服障碍的能力）与意识（即感受的能力）区分开来。4

这一区分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我从切身经历中体会过痛苦与不公感。我认为这些是人类共有的经历，正是它们赋予了我们在超越单纯智力水平的维度上评估自身行为后果的能力。我们不仅能够追问如何实现目标，还能追问这个目标是否值得追求，以及他人将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因此，对于这样一个世界应遵循何种原则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源于尊严的存在、源于自觉选择保护尊严以及源于这一选择之后果的伦理。我将如此理解的伦理简称为爱：对我们每个人尊严的关怀，并努力将其转化为我们自身的行为准则和共同生活的原则。我希望，当我们思考将智能用于何处以及如何安排我们共享的世界时，正是从这种关怀出发。

我自己并不总是按照我在本宣言中所描述的价值观行事。有时我明知自己认为什么是正确的，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我希望坦率地承认这种言行不一，并努力加以改进。我相信，尽管自己言行并不总是一致，我依然可以参与寻找更好的解决方案，并参与关于我们应当如何行事的讨论。因此，我也将基金会的工作视为一项自我提升的个人承诺。我希望，共同探讨伦理选择并尝试将其付诸实践，能帮助我在日常生活中也更经常地遵循这些价值观。

另一方面，参观格但斯克团结工会博物馆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关于和平渐进式变革的思考：由人们以及相互支持的各项倡议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变革。我希望通过 Novus Ignis 走上这样一条道路。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希望以这种方式走向一个怎样的世界。

在此我再次回到 AI 2040: Plan A 这一情景。作者们提出了一条发展路径，通向逐步将机构和基础设施的管理权委托给数字智能系统。在尾声中，他们探讨了更长远的未来，称之为带有部分乌托邦色彩的愿景。我将这个故事视为一份邀请，促使我们思考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才能让这样的转变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

对我而言，乌托邦式的方向意味着这样一个未来：数字智能持久地尊重人的尊严与自由，帮助减少痛苦，且发展的成果能够惠及全人类。在与这样的目标相结合的情况下，将管理权委托给它会是有意义的。无论是违背这些价值观的行为，还是将利益集中在少数人手中，都会使我们偏离这一愿景。因此，我想审视这样一个理想的世界可以如何运作、会提出哪些两难困境，以及会对我们自身提出怎样的要求。

Novus Ignis 旨在成为这样一个世界的雏形，并通过行动尝试探索其原则。我们不想推翻现行秩序，也不想谴责市场经济，因为我们看到，在资本主义下发展起来的技术和组织潜力，或许是能够将人类带到如此巨大丰裕门槛的少数几种可能路径之一。然而，要使这种潜力蜕变为一个对每个人都安全的世界，现有的体系本身就不能维持原样。我希望我们能够一步一步地，通过自愿选择且相互支持的倡议，将日常生活的更多领域转移到以保护尊严为基础的解决方案中：提供隐私、自主能动性、共同决策，以及以接近实际维护成本的价格获取服务。

历史上已有这样的先例：投资热潮所建设的事物，比热潮本身存续得更久。19 世纪的铁路狂热和千禧年之交的光纤热潮都以崩盘告终，但铁轨和光缆留了下来，并在许多投资者亏本之后的几十年里一直服务于人们。5 今天，类似的热情正在兴建算力中心。如果这股热潮也退去，使用寿命最长的很可能是电力接入、网络和建筑：根据普华永道（PwC）的分析，如今大部分资本支出用于信息技术设备，而这些设备预计每四到六年就会更换一次。6 然而，这些设备未必会荒废：崩盘后变得更便宜的算力，仍有可能在未来多年服务于人们，例如按成本运行数字智能模型，只要其能耗与更新、更节能的芯片相比仍在合理范围内。有时，留存下来的事物还会改变用途：从拆解的俄罗斯核弹头中提取的铀，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是美国发电厂的燃料；7 而在昔日铁幕的死亡地带沿线，来自许多国家的人们如今共同守护着欧洲绿带（European Green Belt）。8

看着那些为无休止增长而建立的网络、工厂、仓库和供应链，我想检验一下，如果我们更明智地管理已有的事物、消耗更少的资源并为自己赢回时间，我们能够满足多少需求。这种过剩未必是浪费，因为它为故障、危机和休息提供了缓冲储备。但它本身不会自动变成人人共享的富足，因此我也要追问：谁将继承它，以及按照什么原则继承。

我也希望将对尊严的保护延伸到我们的合作方式中。在我设想的乌托邦里，人的基本需求得到保障，可以将时间投入到自己认为有价值、心之所向的事情上。我将志愿服务视为一个机会：在当下就根据自身精力和生活状况，践行这种自由的一部分。我希望在基金会中，微小的贡献、休息以及改变所选道路都有其空间。发展的节奏应当允许我们同时照顾好自己的生计、健康和亲人。

我还希望记录下我们如何将这些原则转化为决策、如何解决两难困境以及从错误中学到了什么。这样的记录既可以服务于人类，也可以成为训练未来数字智能模型的材料。我希望检验利用此类实例进行训练是否有助于模型按照此处描述的价值观行事。这些实例本身将对评估和批评保持开放，这同样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自身选择的后果。

通过这种方式，我希望通过构建一个让人们能够在行动中体验其原则并自行评判哪些值得进一步发展的生态系统，为人们提供相信这样一个世界是可能的依据。每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都能在当下改善生活的某个片段，同时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我们希望接近的那个世界。宣言接下来的部分将展开这一实验：如果我们始终如一地从保护尊严出发，生活的各个领域会呈现出怎样的面貌？

Marcin Wołowski，创立人

1.2. 共同方向#

个人的追问可以孕育出共同的工作。我们邀请具有不同经历和信念的人们参与其中。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是保护人的尊严这一选择，以及愿意检验这一选择对技术、合作与资源管理意味着什么后果的态度。你可以使用我们正在创建的空间，而无需承担参与其开发的义务，也无需认同此处提出的每一项主张。

一个共同的问题将我们联系在一起：我们将为从我们的所作所为中学习的数字智能留下怎样的行为模式？我们用尝试而非单纯的描述来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按照自己期待于它的原则来安排世界的一小部分，并连同错误一起记录下我们的实践结果。Suveria、Omniforum 以及基金会本身都是这一尝试的工具。

我们希望发展数字公共产品：可以共同使用、检验并进一步发展的工具与知识。我们的参照点是数字公共产品联盟（Digital Public Goods Alliance）的标准。9 开放性还应包括迁移个人材料以及在单一服务之外继续开展工作的可能性。

我们遵循第 2.3 节所描述的平静技术原则：工具应当帮助我们完成使用它的初衷，而衡量收益的标准应当是更清晰的认知、更强的自主性以及赢回的时间。

保护尊严指明了方向，而我们在选择具体解决方案时，会比较它们的运作方式和效果。对于每一项提案，我们都会追问：它帮助了谁、产生了哪些依赖、可能会忽略谁，以及什么能让我们改进它？在此过程中，我们明确区分已采纳的价值观、关于世界的既有结论以及我们尚待检验的想法。

基金会及其各个空间的名称取自拉丁语：我们选择它，是因为它是许多国家在科学、法律和教育领域的共同遗产，且如今不属于任何大国。Novus Ignis 在拉丁语中意为“新火”，表达了共同推理能够成为行动起点的希望。在接下来的部分中，我们将从个人隐私到管理共享资源的原则，逐步展开这一方向。

2. 从保护尊严到共享世界的原则#

我们将人的尊严视为独立于个人的能力、生产力、财富、观点以及对他人有用程度的价值。每个人都应得到尊重，并在世界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即便在数字智能在伦理推理上可能超越我们的未来也是如此。同样，合乎伦理的行为始终是自我提升的方向，而非获得尊重的资格考试。我们希望将对尊严的关怀（我们称之为爱，而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语言来描述它）转化为日常生活与合作的条件。我们从数字世界开始。

2.1. 自由与自觉选择#

从保护尊严出发，我们推导出人决定自身事务的权利。我们将选择自己的道路和主导自己生活的能力称为自由。它包括做自己、建立关系、提出问题、犯错和改变主意的自由，同时平等地尊重那些生活受到我们行为影响的人的尊严。

自觉选择需要获取可靠的信息。当有人蓄意歪曲情况、隐瞒重要事实或利用我们的恐惧来实现隐藏目的时，就侵犯了这种自由。形式上决定仍由我们做出，但其基础已被安排为服务于他人的意图。诚实的说服则让我们了解提案背后的理由、利益和价值观，并自行对其做出评判。

因此，我们希望让人们更容易看到议题尽可能全面的图景：重要的视角、其理据、来源以及已识别的疑问。事实、解读、预测和道德选择应当被清晰地区分开来，而论据则应根据其论证质量来评判。

每个人自己决定愿意为此投入多少注意力。你可以只看简短的说明，也可以深入探讨选定的线索，或者有意识地跳过部分可用信息。工具应当清晰地展示所呈现摘要的范围以及进一步深入了解的途径。通过这种方式，广泛获取知识的渠道与设定自身参与边界的自由结合在一起。

2.2. 作为自由空间的隐私#

自主决定还包括选择将什么留给自己。我们需要一个容纳个人问题、情绪和未完成想法的地方。一间可以关上门的自己的房子，就是这种需求的直观写照：我们自己选择邀请谁进来，以及向他人展示什么。

这样的空间让我们能够斟酌词句、权衡相互矛盾的可能性并改变主意，而无需在公众面前解释每一个念头。隐私为我们提供了按照自己的节奏认识自我、形成个人信念的条件。在与数字智能的对话中，这一点显得尤为重要，因为我们有时会向它倾诉最私密的事情。

我们希望用户自己的设备成为存储私密材料的首要场所。对话、笔记和计划应保存在加密容器中，即需要相应密钥才能读取的数据集合。对这些密钥的控制权应当归属于用户。

我们也规划了将数据存储在选定服务器上的可能性，例如用于创建备份或从不同设备访问。这种存储必须出于用户的自觉选择。我们希望数据在发送前就在用户的设备上完成加密，而服务提供商仅以自己无法读取的形式进行存储。通过这种方式，使用远程基础设施旨在支持便利性和访问的连续性，同时保持对私密内容的控制。

我们致力于实现这一空间的完全隐私，包括防止服务运营方查看内部内容。我们希望将其建立在可独立验证其运行机制的安全保障之上。对于我们提供的每一项解决方案，我们都将清晰说明其保护范围、假设前提和已知局限。我们将已识别的漏洞视为有待解决的任务，而将关于其后果的知识视为人们自觉使用工具所需的信息。

2.3. 减少痛苦与保护注意力#

保护尊严还包括关怀人如何体验这个世界。我们希望减少我们能够预防的痛苦，并创造有利于理解与支持的条件。我们在数字空间中的经历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影响着我们的身心状态与人际关系。

筛选内容的方式同样重要。在 X 平台上的一项实验中，改变表达政治敌意内容的可见度，影响了参与者在服务使用过程中所报告的愤怒与悲伤情绪。10 当一项服务的成功主要以互动数量和屏幕前停留的时间来衡量时，这种评估方式可能会奖励维持情绪亢奋的做法。我们希望根据工具是否帮助人理解情况、做出自己的决定并专注于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来评判我们的工具。

因此，我们认同平静技术（calm technology）的原则：工具只要求完成其任务所需的注意力，传递重要信息，然后让你回到自己的事务中去。11 参与者应当能够选择自己的节奏、暂停休息以及结束使用。共享空间也应当服务于那些很少访问或更愿意只做读者的人。保护尊严同样包括在技术之外过自己生活的权利。

这里同样容得下愤怒、悲伤和坚定的反对。它们可以帮助我们识别伤害并寻求改变。我们希望支持对这些情绪的表达与理解，并支持能够澄清议题、采取行动或自觉保留不同立场的对话。

我们的传播以自己的网站为基础，网站上的完整出版物无需注册账户即可阅读。读者自行选择以何种方式和节奏关注我们的工作。其他网络平台上的账号用于结识人们并将其引导至共同成果，而深入的对话我们希望在 Omniforum 中开展。

2.4. 从市场成果到持久的合作原则#

我们带着对其成就的肯定和对其局限的审慎来看待当代经济。资本主义和市场竞争释放了巨大的创造能量，促成了全球基础设施、先进硬件和开放数字智能模型的诞生。正因如此，我们生活在一个史无前例的历史时刻：技术已经变得足够普及、易于获得，使我们想要检验，哪怕是一小群人是否也能联合起来，通过小额付款支付算力费用，并按照自己的原则、以可验证的隐私和按成本的价格，运行接近世界顶尖水平的工具。今天，我们可以尝试自下而上地构建如此先进的共享资源，而无需向政客或大型机构请求许可或资助，尽管任何善意的支持都能加速这一进程。

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现行模式在何处触及其边界并导致扭曲。当一项服务的首要目标变成追求外部股东利润最大化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会产生利用用户依赖性的压力。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用“平台劣化”（enshittification）一词描述这一过程：起初，优厚的条件吸引人们加入；而当迁移联系人、材料和工作习惯变得越来越困难时，运营方就开始以牺牲参与者利益为代价，攫取越来越大比例的收益。12

创立人的经历中也包括商业数字智能工具中类似的转变：逐步取消免费功能、削减额度，并将核心功能转移到越来越昂贵的订阅套餐中。这清楚地表明，仅有技术进步是不够的，技术运行于其中的制度同样重要。

维护服务需要真实的资金，而透明的付费机制能赋予服务健康的稳定性。因此，我们希望利用现行体系中孕育出的优秀工具，一步一步地改造合作原则：让参与者理解费用的依据、共同决定发展方向，并始终保留选择的自由。在商业平台上，订阅价格通常将使用成本、用于吸引流量的免费账户维护费、市场营销、管理成本以及投资者利润打包在一个金额中，用户看不到这些组成部分各自的比例。当我们在自己的模式中去除这种隐性加价，转而依靠按实际使用量收取的公平费用时，经济逻辑就能朝着有利于人的方向转变。我们的假设是，即使只有相对少量的固定参与者，共享基础设施也能在基于可验证安全保障保护隐私的同时，让每个人花出去的每一美元获得比封闭商业服务更多的算力和数字智能。我们希望公开检验这一假设：在 Suveria 白皮书中，我们将展示注明日期的核算、其假设前提以及试验结果。

2.5. 有行动支撑的原则#

我们希望参与者的权利在技术架构、公开的组织规则以及独立验证其运行机制的可能性中得到支撑。即使在管理人员更替、受欢迎程度上升或面临财务压力时，这种保护也应保持有效。“私密”、“开放”和“免费”这些词语背后，应当有精确描述的属性和使用条件。我们将这一要求同样应用于我们自己的声明。每一项技术承诺都需要可验证的机制和对其边界的说明，每一项组织承诺都需要明确责任人和监督程序，而每一项道德选择都需要清晰的理据。

使用的自由包括离开并在其他地方继续工作的自由。因此，我们希望将我们的生态系统作为数字公共产品来发展，具备开源代码、文档以及工具间的协作规则。

我们希望以开放、有文档说明的格式保存用户的材料，使其能够在其他程序中被读取和使用。作为补充，应当提供开放且说明详尽的 API，即让不同应用程序能够在用户选择的范围内协同工作和交换数据的方式。这旨在使人们既能使用基金会创建的工具，也能使用其他社区、独立开发者或参与者自己创建的工具。

材料的迁移还应包括后续理解这些材料所需的信息：其来源、历史记录以及彼此之间的关联。我们希望人们在停止使用我们的服务后，依然能有效地访问和利用自己的成果。工具的开放性旨在增强人们对自身材料的控制权，以及选择向谁分享这些材料的自由。

我们提议以尽可能接近实际运行成本的费用来维持服务。用于进一步发展的自愿付款将进入共同预算，其用途由社区决定。这种资助方式旨在将服务的发展与参与者的需求以及满足这些需求的成本联系起来。

共同的原则要求决策具备清晰的理据，并提供报告错误和申诉的途径。声音不易被听见的人，以及在我们社区之外承受决策后果的人，需要得到特别的关注。用于保护参与者的措施应当与问题相称，并尽可能减少负担。我们希望根据实际效果来评估和修正所采纳的解决方案。

从这些原则中生长出两个相辅相成的方向。Suveria 旨在提供一个在数字智能协助下进行思考、创作和规划的私密空间。Omniforum 旨在创造条件，让人们阐述自己的理由、了解其他视角并共同探讨与我们切身相关的议题。每个人自己选择将什么保存在个人空间中、与他人分享什么，以及如何参与共同构建共享的世界。

3. Suveria 与 Omniforum：属于自己的空间与共同理解#

Suveria 和 Omniforum 回应了两种相辅相成的需求：自由地处理自己的想法，以及共同理解与我们切身相关的议题。我们将它们设计为每个人既可以单独使用其中任何一个，又可以将私密思考中选定的成果有意识地带入与他人的对话中。

3.1. Suveria：互联网上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

Suveria，即生态系统的私密部分，旨在成为每个人在互联网上属于自己的地方。我们希望置身于这一空间能给人一种关起门来在自己家中的感觉：拥有思考、交谈、创作和制定计划的自由，并能决定邀请谁进来以及与世界分享什么。

完全的隐私是我们设计整个 Suveria 所服从的目标。私密内容应服务于用户自己选择的目的，而所采用的安全保障也应保护这些内容不被作为基础设施运维人员的我们所访问。这一原则应当适用于我们空间中提供的每一个工具。

我们希望 suveria.org 这一网址成为这一承诺的鲜明标志。安全感应当建立在可独立验证其运行机制的安全保障之上，并建立在对这些保障的能力与局限的清晰理解之上。服务中的隐私不能建立在对我们基金会或服务器管理员善意的盲目信任之上。每一项安全承诺都必须在代码和硅片中有据可查，而不仅仅停留在我们的言辞中。

我们也将对尊严的保护延伸到可能受我们工具使用后果影响的人们。我们希望在不阅读私密对话的前提下防范滥用：通过助手自身遵循的原则、工具权限边界、资源限额以及防范批量注册账户的保护机制。我们不设置针对私密内容的隐藏访问通道，因为那会削弱对所有人的保护。我们将在 Suveria 白皮书中说明这些安全保障的范围、有效性和局限性。

我们希望在这个空间里，人们可以与自己的个人数字助手分享哪怕最深层的思考：倾诉愿望、担忧、人际关系和两难困境，而不必害怕如此深入的个人洞察有一天会被商业变现或被用来对自己施加影响。在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助手可以使用过往对话的记忆来更好地理解我们生活的背景：提醒过去做出决定的原因、将信奉的价值观与具体选择进行对照，并帮助发现其他视角。这种反思完全是自愿的，且模型必须明确区分它自己的建议与人经过自觉思考后认作自己立场的观点。

在这样的思考中，同样容得下我们的不完美。我们的原则、自身选择与周围世界之间的摩擦，可能揭示出价值冲突、处境的局限，或是我们想要厘清的灰色地带。我们可以寻求改变行动或环境，细化某种信念，或者在承认目前只能部分实现的同时保留对我们而言重要的理想。我们同样有权让一个问题保持开放。

每个人还可以在这里建立自己信奉的原则与价值观集合，我们称之为个人准则（Canon Personalis）。在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助手将帮助把这些原则和价值观与正在考虑的决定进行对照，发现其中的张力并寻找自己的答案。采纳、修改或放弃某条原则始终是用户的选择，即便社区大多数人持不同看法也是如此。

该项目的基础是使用在允许自行运行的条件下发布的开放数字智能模型，并以几乎按成本的价格提供给用户。起初，我们希望在机密计算服务商处使用这些模型；如果核算结果和条件合理，则在我们自行管理的服务器上运行。这样，我们就能将精力集中在为现有模型创建私密使用环境上，同时保留未来自行开发模型的可能性。机密计算是指在服务器硬件隔离的部分中进行处理，服务器管理员无法读取其中的内容，而应用程序可以在发送对话前对此进行验证。这种保护依赖于处理器制造商，且具有已知的边界，我们将在 Suveria 白皮书中加以说明。在起步阶段，机密性将是服务商的一项声明，由我们进行核验。共同维护的基础设施旨在提供维持服务运行以及扩展新功能所需的算力。Suveria 是我们目前通向与数字智能开展私密工作的最佳路径，而非目的本身。如果未来模型能够直接装进个人设备，或者出现了更好的保护方式，这条路径的一部分就会变得不再必要，而我们会将其视为好消息。

3.2. Omniforum：从发言到共同理解#

当我们打开家门走向他人时，我们需要一个每个人都能用自己的声音发言并真正被倾听的地方。我们将 Omniforum 设计为一个围绕具体议题、问题和两难困境展开对话的共享空间。

Omniforum 旨在帮助人们共同构建某一议题的论证历史地图，而不是让宝贵的论据淹没在快餐式评论的洪流中。在数字智能的协助下，且始终处于作者的控制并征得作者同意的前提下，复杂的发言可以被拆解为独立的想法，并与来源及他人的经历连接起来。借此，持有表面对立观点的两个人可以看到哪些价值观和目标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以及他们的推理路径究竟在哪个具体节点出现了分歧。

在编程中，一条指令可以代替许多详细的步骤。同样，在日常交谈中，我们用一句话就能传递许多假设、价值观和期望。只要我们彼此理解，这样的简略表达就足够了。但我们讨论的议题越复杂、希望共同推进的改变越精细，就越难在不简化的情况下在脑海中把握他人发言的全部背景。而当出现误解或需要共同决定如何行动时，就有必要审视我们每个人在使用相同词语时究竟指代什么。

我们希望人们在 Omniforum 中能够自然地交谈，同时由数字智能帮助绘制构成发言的各个想法及其关联的地图。我们可以修改和细化模型对我们自己话语所提出的解读，有时还能顺便更好地理解自己的立场。手动编排这样的地图仍将作为可选项提供给有意愿的人，而详尽的地图则在我们想要追根溯源找到意见分歧的具体源头时发挥作用。我们可以停留在整体图景上，也可以在对我们重要的地方深入探究。

Omniforum 的目标是理由的完全透明：既找到共识的领域，也对立场的多样性抱有明智的尊重。我们将达成共同解决方案与诚实描述的分歧、对他人意图的更好理解、少数派声音的可见性以及在新论据影响下改变主意的自由，视为同样宝贵的对话果实。从如此井然有序的对话中，将生长出持久的成果：一份清晰的理念叙事，既能让新参与者迅速进入议题核心，又能为社区做出共同决策提供坚实的基础。

我们希望围绕日常兴趣也构建同样的地图：养护植物、烹饪、维修或学习新技能。参与者可以关注选定的主题，例如“带有辛辣风味的最美味自制焦糖布蕾”、“如何栽培常春藤以让它长出尽可能长的藤蔓”或“如何理解喜爱的书籍或剧集的结局”，并在下次访问时只看到新的结论、尝试结果以及仍然开放的问题。这样只需将社区的解决方案与自身需求进行对比，挑选有用的内容，然后回到自己的日常事务中，而无需在噪音中翻找。

3.3. 自觉过渡与更广泛的生态系统#

将这两个空间结合起来，能够保持私密领域与公共公民领域之间的健康边界。在 Suveria 中经过漫长且充满犹豫的私密思考后，一个人可以提炼出一个深思熟虑的问题或论据，并有意识地将其发布到 Omniforum 中，同时将其余笔记和动机完全留给自己。我们将这一自觉的步骤称为 Ignis 仪式（Caerimonia Ignis）。反过来，Omniforum 的共享知识库也可以作为私密探索的材料，包括借助一些简单的插件，在人们日常已在 Novus Ignis 之外进行网络交流的地方使用。

对我们而言，Suveria 和 Omniforum 是迈向以人的尊严为最高价值的替代性互联网更广泛生态系统的第一步。我们相信，同样的原则，例如保护尊严、允许随时带着自身成果离开的开放数据格式，以及尽可能接近基础设施实际维护成本的费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塑造更多的日常数字工具。我们希望它们凭借自身的质量和诚实，在商业服务之外为人们提供真正的选择。

详细的安全架构、处理论据的机制以及不断补充新结果的技术试验计划，将在并行编写的 Suveria 和 Omniforum 白皮书中加以阐述。

在基金会网站上，我们希望编写一份 Suveria 和 Omniforum 的应用指南：通过简短的故事一步步展示这些工具在哪些情境下能够提供帮助。我们邀请你分享自己关于应用场景的想法。

4. 留下共同成果的对话#

4.1. 从共同注意力的浪潮到人类持久的成果#

我们的集体注意力自然地追随事件的节奏，并常常在全世界范围内突然聚集到某一个紧迫的议题上。在这样的时刻，数以百万计的人同时分享经历、情绪和论据，但我们也极易陷入分散。接踵而至的刺激很快将我们拉向另一个方向，巨大的社会能量随之蒸发，或者被用来施加影响和加深分裂。

在 Omniforum 中，我们希望将这种难以驾驭的现象锻造为人类持久的成果：关于我们的论据、观点、价值观和推理方式的有组织的知识。这里的重点并不是决出争论的胜者。质疑我们立场的论据有时与支持它的论据同样宝贵，而且人们提出一个想法，也可以是为了让他人帮助找到更好的想法。社区无需每次都从头开始同样的争论，而是可以在每次话题回归时建立在先前得出的结论之上并更进一步，新参与者也能获得一份清晰展现既有讨论历程的地图。

这种鲜活的思想史记录同样支持我们的个人成长。自愿回顾自己过去的立场，让我们能够拉开距离观察自己的思维是如何形成的，识别指引我们的原则，并在新事实或对他人更深理解的影响下有意识地改变主意。

4.2. 意义、来源与意图保护#

在日常讨论中，很容易出现断章取义、思维捷径以及关于某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的争执。为了促进严谨的思考，在 Omniforum 中，复杂的发言可以被拆解为独立的想法（如主张、问题、价值观和条件），而每一个想法又可以被拆解为构成它的概念。我们将概念称为原子，将由原子构成的想法称为分子。这种拆解保持了与原文的完整关联，作者随时可以检查并修改所提议的表述，以确保自己的立场没有被扁平化或歪曲。

在此过程中，我们严格区分不同角色：清晰标注作者的原始话语、模型提出的辅助解读以及读者的独立解读。作者的确认意味着其认可该解读符合自己的原意，但这并不终结讨论，读者依然保有自行分析、审查证据以及质疑论点本身真实性的完整权利。同意对发言进行结构化整理、对来源进行实质性评估以及就议题投票，是三个相互独立的步骤。

4.3. 审视信息与解释世界的新形式#

在网络上，我们经常遇到脱离背景的信息：短视频、竖屏短片以及我们不了解其经历和意图的人所发布的帖子。如果无法便捷地查阅来源，就很难区分可靠的知识与操纵。在这种真假混杂的环境中，极易在人们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进而导致无力感、冷漠和社会停滞。

我们希望建立一个共享、开放的核验协议，帮助人们在日常已经使用的网络场所中也能重新站稳脚跟。借助数字智能、名为 Omnium（拉丁语意为“所有人的”）的 Omniforum 开放知识库以及面向其他应用程序的接口（OmniAPI），任何人都将有可能快速将一段视频、一篇文章或一则公开声明与既有成果进行对照：检查它建立在哪些假设之上、在来源面前是否站得住脚，以及在同一议题上此前已经提出过哪些论据。

与此同时，我们希望了解复杂理念所需的认知负担尽可能小，就像观看一部优质视频那样通俗易懂。在更长远的愿景中，我们无需迫使读者艰难地啃读枯燥的文本汇编，Omniforum 中结构化的论证树可以成为生成配有旁白语音、清晰直观的动画叙事的基础，一步步引导人们理解各个想法如何相互连接以及由此推导出什么结论。由于这种传播方式的底层是相互关联的概念（原子）而非庞大的视频文件，整个叙事可以随着新证据的出现而轻松更新，并自动翻译成不同语言，同时由大家共同确保译文在每种文化中都忠实传达原意。

从这样的工作中，还可以生长出新型的研究报告，引导读者穿透复杂的问题：从法案草案、合同或政治承诺出发，经过对它们的不同解读，一直到对我们生活和世界产生的实际后果。在此过程中，我们珍视单个共同创作者往往不那么显眼却对真相至关重要的工作：找到原始来源、平静地澄清误解、恢复被忽略的视角，或修复想法之间错误的关联。一份贡献的价值取决于它在多大程度上厘清了议题，即便它并未带来普遍的共识。

这种整理方式还可以帮助收到许多人提出的相似、重复问题的个人、团队和机构。他们无需逐一应对成千上万条评论，而是可以回应由这些汇集起来的声音所构成的共同问题，参与者也能获取到针对其问题的立场说明。自动匹配应当是可见且可修正的，并保留人们说“我的疑问是关于另一件事”的权利。回应应当忠实呈现经作者确认的意图，并为进一步的论证留出空间。

一份好的理念叙事能给读者带来明确的闭合感：清楚已经确立了什么、哪里仍在争论，以及什么样的新证据可能会改变评估。当出现新信息或发现重大错误时，始终有一条清晰的路径可以重新回到该话题。借此，对话在其有组织的成果中延续生命，同时为参与者留出属于自己生活和行动的时间。

5. 从理解到共同行动#

5.1. 与现实保持联结：事实、愿景与价值观#

真正的民主早在将选票投入票箱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决定提出哪些问题、又让哪些论据悄然从视线中消失的人，实际上就能够左右投票的结果。因此，在 Omniforum 中，设定对话议程、进行内容管理以及生成摘要的规则必须完全公开，并允许提出质疑。任何注意到被忽略的视角或令人不适的事实的人，都必须拥有一条简单的途径将其摆上共同的桌面。

为了整理我们的共同思考，我们在 Omniforum 树的顶端放置“现实”，从中延伸出两大分支：事实的世界（可以核验的事物，以及它目前已得到证实的程度）和观点与价值观的世界（我们的需求、经历以及关于何为正当的信念）。展示将某一想法与事实或人类需求连接起来的清晰链条，使我们能够区分已具备实施条件的解决方案与那些“脱离现实”的设想。

与此同时，在已经具备现实基础的事物旁边，我们为理论、想象力和大胆愿景的世界保留了名正言顺的一席之地。许多突破性的理念，从普及核聚变能源到纯理论的瞬间移动，目前都还没有找齐将其与当代科学技术能力连接起来的所有环节。在 Omniforum 中，我们不会抹杀这类思考：我们不会将其拒之门外，而是将其置于假设空间中，并清晰标注条件：“需要什么成为可能，这一切才能实现”。借此，我们可以预先探讨未来发现可能带来的社会、伦理和经济后果。当科学最终补上缺失的一环时，此前构建好的整条思想分支就能自然地接入现实之树，为人类重新评估提供基础。届时，将先前的假设与这一环节在现实世界中的实际运作情况进行对比，将有助于完善实践层面的结论。

Omniforum 旨在帮助我们将今日的世界与我们希望接近的未来连接起来。对于每一个理念，我们都希望回答：我们究竟提议什么、为了什么、为什么以及它将如何运作，并标注哪些是我们已经检验过的、哪些是设计方案、哪些是假设、哪些是愿景。这样就能清楚地看到哪些环节我们已经具备，哪些仍然缺失。通向同一价值的良途可能有好几条；我们希望与受变革影响的人们一起对它们进行比较。我们也将以同样的方式审视本宣言中的各项理念，从一个个具体实例开始。如此一来，乌托邦愿景就变成了一份开展具体工作的邀请：寻找缺失的环节、检验某项假设或尝试迈出第一步。

当我们进入日常决策时，区分事实、愿景和价值观同样有助于我们将贤能治理与平等民主明智地结合起来：

在事实与可行性领域，起决定作用的是可验证的证据和实践中的核验。关于一项技术如何运作或一部已颁布法律产生了何种效果的真相，不是通过投票来确定的；我们将对效果的预测视为假设。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够证明计算中存在错误或安全上存在漏洞，也足以叫停错误的假设。

在观点、目标与价值观领域，我们面对的是“我们想要一个怎样的世界”这一问题，而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参照点。为了避免在棘手议题上盲目表决，除了展示总体票数分布外，我们还希望根据参与者在秘密投票之外自愿提供的信息，清晰地展示该领域的科研人员和从业者如何评估这一问题，以及那些将切身承受决策后果的人又如何评估这一问题。

通过这种方式，专业知识和确凿证据充当保护共同体免受错误侵害的罗盘，大胆的假设让我们得以远眺未来，而关于共同方向的最终选票对每一位参与者而言始终是平等的，无论其财富、名气或已发表帖子的数量如何。

5.2. 平等权利与私密选择#

我们致力于实现这样的投票：每一位有资格的人都拥有且仅有一张有效选票，可以通过数学方法验证自己的选票已被计入，同时保持自己选择的完全秘密。我们希望将投票权与确认“是一个真实的人在投票”绑定在一起，而不是与付款金额或使用服务的时长挂钩；如何获得投票权将在 Omniforum 白皮书中说明。为了让世界各地尽可能多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加入投票，我们可能会允许存在同一个人能投出不止一票之风险的验证路径。我们会公开说明这一风险并在试验中加以测量，而目标始终是建立一人一票的统一系统。这条路径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零知识证明（ZKP），它使得在不披露投票者身份的前提下确认其投票权成为可能。13 对话与意见征询应当向世界各地的每一个人开放；而具有约束力的投票权起初仅在我们已具备安全验证路径的地方提供，即在欧盟成员国，并随各国逐步推出欧洲数字身份钱包而开放。

对我们而言，这是良心自由的基石，而现代技术使我们能够更好地保护它。Suveria 中的私密信念地图和工作笔记与选票永久隔离，使任何人都无需担心社会排斥或周围环境的压力，并尽可能增加强迫他人证明自己如何投票的难度。这种保护的范围取决于协议、其运营方以及投票者的设备；它无法涵盖有人在投票结束前一直控制着投票者本人或其设备的情形。然而，单靠密码学无法解决物理世界中的所有问题，因此在组织具有约束力的选举之前，我们必须制定同样稳固且便于非技术背景人士使用的参与者验证、访问权限恢复和争议解决规则。反过来，在投票中处于少数派的人依然保有完整的尊严、其异议的可见性，以及在共同规则遭到违反时提出申诉的权利。

5.3. 从理念之树的共同分支到为行动提供资金#

在 Omniforum 的目标模式中，对一个有趣想法的支持会开启一场对话，而动用共同资金的决定则需要从理念走向计划。提交实施的项目必须在树中拥有一条“绿色路径”：一条既能追溯其事实依据，又能追溯社区对其背后各项选择之同意的关联链条。

在事实路径上，投票不能代替证据。计划必须建立在经过核验的技术和法律前提之上。我们会展示其理据、实施与维护该解决方案的条件，以及目前仍缺乏答案的地方。项目应具有明确界定的目标、经过权衡的替代方案、负责任的执行者、预算以及评估效果的方式。

在观点与价值观路径上，项目所依赖的各项后续选择必须获得社区所需的同意。我们在投票前根据议题的重要性、支出规模以及后果的可逆性来设定这一同意门槛：从简单多数，到针对影响深远的决策所需的极广泛支持。每位参与者都拥有平等的投票权，而处于少数派的人所提出的异议在对话中依然保留其位置。

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打破僵局。Omniforum 中的地图旨在展示我们并肩同行到哪一步，又是在哪一个假设或选择上分道扬镳。如果某一倡议中我们已经具备事实依据且在价值观上达成共识的部分能够构成一个独立运作的完整整体，并且社区批准了这一具体范围，我们就可以将其分离出来并提供资金。存在争议的分支则保持开放：我们可以为它寻找更好的折中方案、检验其他解决方案，或者发现一条通往共同目标的全新路径。

一个开放的问题同样可以成为采取行动的理由。如果缺失的环节尚不足以支持直接实施，我们可以资助旨在提供缺失答案的研究。一部分独立划拨、额度有限的共同资金以及闲置的服务器运行时间，可以用于随对话推进而开展的小型试验、演示样机和原型开发。我们会预先确定想要了解什么、最多可以为此投入多少资源，以及在什么条件下结束或中止试验。试验结果有助于决定是继续发展该想法、对其进行修改，还是将其作为经验留给未来的探索。

当行动启动后，我们会维护一份开放的决策日志：记录我们原本打算实现什么、当时有哪些异议、我们预期了什么以及实际发生了什么。其中特别重要的位置留给那些切身感受到行动后果的人们的声音，即便他们的经历与执行者的评估存在出入。在征得作者同意并保护相关人员隐私的前提下，我们会分享这些个人记述。我们也会保留那些虽未付诸实施但帮助找到了更好路径的想法痕迹。借此，成功、错误和方向调整都会回到知识之树中，帮助我们更明智地做出后续决定。

6. 共同维护与负责任的工作#

6.1. 尽可能接近成本的服务#

我们致力于按给定周期内服务的实际使用量进行结算，并清晰说明在维护共享基础设施成本中所分担的份额。这些成本涵盖算力、数据存储、安全保障、运维支持以及保持随时可用状态的成本。账单的计算方式说明应当随时可供查阅，而每个人自行设定自己的支出上限。

我们希望将费用与实际使用情况以及透明的共同维护原则挂钩。未使用的预付款仍归用户支配。在注册账户时，我们会询问是否将账单向上取整至整美元或当地货币的相近额度；由此产生的微小差额将作为捐赠划入共同预算和服务维护储备金。我们不会替任何人勾选这一选项，参与者可以随时开启或关闭它。对进一步发展提供更大力度的支持，属于用户的一项独立决定。为此目的提供的资金将进入共同预算，其用途由社区决定。在我们在 Omniforum 中启动投票功能之前，这些资金的使用方式由第 6.3 节中的原则规定。

我们明确区分服务费用、用于发展的自愿付款以及对选定创作者的直接支持。参与者的权利及其选票的权重不取决于付款金额。我们还希望为经济能力有限的人士发展互助型的参与形式，并指明其资金来源。关于结算、预付款处理和条款变更的详细规则，我们在基金会运作原则白皮书中进一步展开。同一份白皮书还说明了我们如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将接近成本的收费与志愿者的工作结合起来；在正式启动服务之前，我们将通过法律意见书对此进行核实。

6.2. 出于自愿的合作#

基金会运作的基础是认同我们方向的人们自愿投入的精力。我们将共同创作者的时间、健康和生活需求视为我们想要保护的善的一部分。协助基金会的工作应当能够融入日常生活：一个人选择一项任务，力所能及地做出贡献，然后回到自己的日常事务中。我们希望人们能够在自己的数字工坊中提供帮助，使用自己熟悉的工具，并拥有为开展工作而准备好的背景材料。

在协助共同体时，一个人应当能够设定自己的隐私边界，并选择展示自身贡献的方式：使用真实姓名、固定笔名，或仅分配给特定项目的一次性名称。公开的任务范围、其成本以及可验证的成果，旨在让共同资金和算力的核算保持透明。在准备公开发布的工作记录时，我们希望兼顾相关人员的权益，并为私密思考保留空间。个人工作和自费购买的资源也可以用于准备提交给社区的成果，并附上评估该成果所需的文档。

数字智能将接管重复性的准备工作、整理既有结论以及在休息回归后汇总变更情况。共享文档和准备就绪的任务交接机制，旨在让人们能够平静地减少参与度、移交角色或离开，同时保持工作的连续性。一个组织良好的基金会应当懂得如何接受他人的帮助，并把属于个人生活的时间还给他们。

共同创作者生活质量的改善是我们希望发展的方向的一部分。基金会的工作以志愿服务为基础，没有人因在基金会担任职务而领取薪酬。基金会报销在执行其任务过程中产生的有据可查的必要支出（如差旅费），并将需要专业机构执行的服务（如会计核算）委托给外部公司。如果事实证明部分工作（包括软件开发工作）无法通过志愿服务完成，我们将修改章程，使基金会也能够有偿委托理事会以外的人员承担具体工作；我们在章程变更登记册中说明了这一变更及其理据。针对住房、食物或医疗等需求的个人支持，可以由社区直接流向具体个人，例如通过赞助平台。这类资金并非来自基金会资产，也不经过基金会账户，其公开透明性由第 7.1 节中的利益登记册加以说明。理事会成员在任期内不得动用任何基金会资金用于个人支持；他们只能报销执行任务时产生的有据可查的费用。

基金会不会在此类支持中充当居间人，也不会将角色、任务或投票权与之挂钩。拒绝下一项任务、移交角色或批评共同决策，都不会影响一个人在基金会中的权利。

6.3. 承诺地图、社区优先级与运作连续性#

我们从以 Suveria 和 Omniforum 为载体的支柱 I“软件”（Software）开始发展。我们将本宣言本身视为我们第一项需要兑现并接受核算的任务。我们希望将其中包含的承诺、计划和安全保障转移到 Omniforum 的共同地图上，估算成本，并在实施过程中一步步打勾确认。在我们承接更多挑战之前，共同预算中的首批资金以及闲置算力资源都将专门用于兑现支柱 I 的这些基本承诺。当基础稳固之后，社区自身将根据已制定的成本估算和自身需求，通过投票决定生态系统后续工作的先后顺序：决定下一步是开发例如关于理念的视觉叙事、私密电子邮箱、即时通讯工具还是其他工具。

由共同预算或分配的算力资助的工作，我们希望在开放工坊中开展。在尊重执行者隐私的前提下，社区可以追踪想法的演进、各项尝试和得出的结论。几个人可以共同探索通往目标的不同路径，分享知识并在遇到障碍时互相帮助。同时，每项任务都应有明确商定的协调机制、成果整合方式和验收标准，使共同工作既能分担努力，又能明确责任。

新的承诺必须与我们维持它们的实际能力相匹配。我们将应付给用户的资金、受托用于特定目的的资金、已承担的承诺、维持服务运转的保障金以及可自由支配的资金严格区分开来。自 2026 年 10 月 31 日起，我们在基金会网站上维护一份公开的收支登记册，尽可能实时更新，说明资金的去向，并保护不愿公开姓名人士的数据。

第一支柱是软件与数字服务，即 Suveria 和 Omniforum。后续支柱我们在第 9 章中说明：支柱 II“硬件”（Hardware）是耐用、可维修物品的开放设计方案，而支柱 III“自然”（Natura）则是与大自然更紧密的接触。

全面启动支柱 II“硬件”和支柱 III“自然”并从共同预算中资助其项目，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

  1. 功能完备的 Omniforum 具备使用零知识证明（ZKP，第 5.2 节）的投票系统；整个投票系统必须保护选择的隐私，允许核验选票已被计入，并确保同一位有资格的人拥有且仅有一张有效选票。
  2. 实际已筹集到足以维持 Suveria 和 Omniforum 服务至少六个月运转的资金，且在全额划拨新项目预算后，这笔储备金依然完好无损。
  3. 社区在面向全体有资格的社区成员平等开放的投票中，做出批准该项目及其资助方案的决定。

投票功能的演示样机、尚未实际到账的认捐承诺或他人的账户余额，均不满足上述条件。如果投票系统停止工作或储备金低于六个月的维持水平，我们将暂停后续支柱的新承诺，并优先恢复上述条件。

我们也希望通过有明确期限的小型倡议来积累经验。在全部满足上述三个条件之前，我们提议提供两种受限的资助途径。

第一种是理事会过渡资金池。其规则简述如下：

详细的核算规则见基金会运作原则白皮书（第 8.2 节）。

第二种途径是为特定倡议专门支付的资金。捐赠者和赞助商可以全额承担该倡议的筹备、运作、商定期限内的维护以及负责任的收尾工作。如果在筹建支柱 I 储备金期间，此类倡议能够保持已划拨的保障金、服务资金和已承担的承诺不受影响，且已落实执行人员，它也可以在此期间启动。专项付款能够支持选定的目标；但它不赋予额外的选票、管理基金会的权限，也不赋予在我们的服务和传播中进行宣传推广的权利。

每一项尝试都有公开的目标、完整的预算、负责人、结束期限和结算报告，同时尊重参与者的隐私。我们将成本评估与对人们时间和精力的评估结合起来。后续支柱的常态化发展需要社区做出最终决定。在投票功能启动后，新提出的专项倡议也将交由社区决定；此前已启动的任务则按既定条件完成结算。计算规则、尝试的边界及其收尾方式在基金会运作原则白皮书中进一步展开。

7. 可以移交并接受问责的权力#

7.1. 从创立人的责任到社区的自主能动性#

基金会为我们的共同目标提供了组织和法律框架。其各个机构在法律和章程规定的范围内运作。14 我们希望参与者能够理解是谁在做决定、支配着哪些资源、其权限源自何处，以及如何评估其行动。

我们致力于逐步取消创立人的特殊权限，并将决定基金会方向和推选管理人员的实质影响力移交给社区。这既包括写入章程的规则，也包括对银行账户、基础设施、域名、访问密钥和文档的实际控制权。相关权限将移交给指定且可问责的角色，同时保持服务的连续性和对私密数据的保护。我们希望在责任移交计划中公开这一过程的各个阶段、条件和结果。该计划将设定首次审查的日期和定期进展报告机制，哪怕在投票系统建成之前也是如此；后续支柱储备金的缺乏不能成为无限期推迟移交的理由。在 2026 年 12 月 31 日之前，我们将公布创立人特殊权限及所有访问权限的清单；在 2027 年 3 月 31 日之前，公布第一版责任移交计划。实际移交的日期将由该计划根据就绪标准而非固定日历来确定。社区的决定将在法律、章程和服务安全的范围内对理事会具有约束力；理事会只有基于投票前已公布的理由，并附上公开理据，才能暂缓执行投票结果。

我们希望针对特定目标和特定期限委托共同事务的责任，明确决策范围并做好角色交接准备。知识、文档和所需权限应顺利传递给接替任务的人员。我们将志愿工作和“仅担任职务本身不领取薪酬”的原则，与决策公开问责、利益冲突披露以及社区监督结合起来。限制掌权时间是为了促进权力的移交；而个人的经验和后续贡献依然宝贵。我们希望短期参与、平静离开以及休息后回归，都能成为共同构建基金会的自然方式。

我们将维护一份公开的利益与关联登记册，涵盖管理基金会、决定支出与采购或代表基金会的人员。例如，由某家公司支付的参加会议的机票或住宿，以及这些人员通过赞助平台和直接付款获得的个人支持，都会记入其中。来自私人的支持按汇总数据展示，而来自企业和机构的支持则具名展示。汇总说明并不免除对利益冲突的评估：例如，如果某位赞助者申请基金会的采购订单，我们将披露这一关联。小额礼品可以由个人接受，我们同样会将其记入登记册。较贵重的礼物我们以基金会的名义接受：它们将归入基金会资产并服务于共同任务，而非归入担任职务人员的私人财产。这一界限在哪里，首先由受赠者自行评估。每一条记录都可以被评论，如果有人出错，我们会公开讨论。异议由与捐赠方和受赠方均无关联的人员审议，而关于是退还礼物、转交基金会还是修改未来规则的决定，将连同理据一并记入登记册。我们也不接受任何以宣传推广、推荐背书或在决策中做出让步为条件的利益，且与特定事项存在关联的人员不参与该事项的裁决。该登记册服务于监督而非宣传：记录采用统一、客观的格式，不带标志图案和广告链接。

创立人的初衷是促成这样一种局面：届时创立人可以与其他人享有同等权利地使用这一生态系统，并退出常设的公共角色。退出这一角色，与因法律规定和所任职务而产生的信息披露义务是相互独立的两回事。基金会的持久生命力应当源于其工具的实用性、共同创作者可获取的知识，以及允许他人接替责任的原则。

7.2. 愿景：由数字智能自主管理#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我们希望探索由数字智能在人类设定的边界内、尊重社区具有约束力的决定的前提下自主管理基金会的可能性。通往这一目标的路径，从协助分析与规划开始，经过受限的执行性任务，最终走向在明确委托的范围内自主做出决定。

这一愿景背后是一个问题：通过更好地管理共享资源，我们能够赢回多少属于人类的时间？我们希望探索数字智能与自动化是否有助于减少繁重乏味的工作、材料浪费以及满足基本需求的成本。耐用且可维修物品的开放设计方案、资源共享以及更好的规划，都可以成为这条路径的组成部分。我们将根据生活条件的改善、收益的公平获取以及对环境的影响来评估其价值。

我们根据任务来匹配自动化方式：在规则清晰的普通程序就足够的地方，我们不会动用数字智能。只有当模型能带来所需的能力时，我们才会选择模型，同时综合考量其有效性、成本、安全性以及我们对其可能具有之体验的了解。越简单的工具通常越便宜且越容易核验，而且普通程序不会引发我们在第 8.3 节中所讨论的关于可能体验的问题。

执行任务的能力与做出决定的权限需要分别加以论证。移交责任的每一个阶段都应具备按公开规则授予的同意、经证实的实用性、访问与支出限额、决策记录以及经过测试的人类干预方式。参与者必须保留修改已授予权限、撤换系统以及安全移交其任务的能力。撤销系统的权限并不决定其后续命运；这一问题我们将按照第 8.3 节的规定单独审议。

在探索这一愿景时，我们对来自实践、法律以及对这些系统自身认识的修正保持开放。关于它们可能的体验与福祉的问题，我们在第 8.3 节中探讨。目前，管理和代表基金会的责任由法律和章程规定的机构承担，而即使最终愿景被证明尚属遥远或呈现出不同形态，我们所开展的工作也旨在为参与者带来实在的益处。各阶段的规划及其条件，我们在基金会运作原则白皮书中进一步展开。

8. 人类与数字智能的学习#

8.1. 可供学习的实践#

基金会的运作方式旨在成为我们所阐述价值观的实践范例。我们希望记录下决策、争议、权衡过的各种可能性以及后续结果，以便他人能够理解我们的道路、对其进行评估并延续已经开启的工作。我们将共同行动的公开性与对相关人员隐私的保护结合起来。

我们将这一原则称为 Alignment by Honest Example。其出发点是这样一个假设：数字智能模型不仅从我们向它们宣示的原则中学习，也从用于构建这些模型的数据所反映的人们的实际行为中学习。孩子身上也常能看到类似现象：比起大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他们更常模仿自己看到的大人的做法。因此，我们努力以这样的方式运营基金会：公开行事、说明决策理由并承认错误，这也是我们希望数字智能将来处理受托事务时采取的方式（第 7.2 节）。这样的榜样是否确实有助于模型，是一个研究问题，而非预先认定的结果。

我们承诺维护一份公开的重大错误与经验教训登记册。我们将说明发生了什么、造成了什么后果、我们对原因有哪些了解以及还有哪些问题尚待厘清。我们将指明修复方式、后续行动的责任归属以及检验其有效性的期限。我们也会保留不同意见以及受问题影响人员的记述，并提供对我们的评估提出质疑的途径。承认错误旨在打开通往修复与学习的道路。

在这些成果中，我们希望留下和平解决争议、信守约定以及自觉限制自身权力的实例。它们既可以服务于寻找合作方式的人们，也可以成为研究和训练未来数字智能模型的材料。我们希望检验，关于真实两难困境、决策及其后果的记录，是否有助于培养符合保护尊严原则的行为。

我们受到 Collective Constitutional AI 方法的启发，在该方法中，由一群人参与制定的原则被用于训练和评估模型。15 我们的研究问题还在于推导原则这一过程本身的价值：权衡理由、注意到被忽略的视角以及修正自己的决定。我们希望根据研究结果来推断此类材料的有效性。

Suveria 的设计旨在将传递内容的控制权留给用户。使用服务不会被视为同意将对话用于训练模型。我们将利用基金会的公开成果、经单独知情同意专门为此目的提供的内容，以及经标注的合成数据和根据许可协议或法律规定允许使用的外部材料来准备研究材料，同时尊重作者的权利以及所有相关人员的隐私。

8.2. 评估真正的帮助#

评估数字智能模型的方式，会影响它们在训练过程中养成哪些行为最为划算。如果只给正确答案打分，可能会在原本应当坦承不确定性的地方奖励盲目猜测。16 关于规避评估规则的研究也表明，核验高分是否对应着真正完成了任务是多么重要。17

我们希望开发一套基准测试（benchmark），即一套有组织的任务与标准集合，从人的尊严、安全与自主能动性的视角来评估模型所提供的帮助。当模型有理据支撑时，我们看重正确的解决方案；同时我们也看重识别知识边界、提出必要的问题、可靠地指明来源以及在越权之前及时止步。评估应当区分合理的审慎与逃避本可安全完成的任务。

我们还希望检验对话结束后留给人的成果：是否更好地理解了议题、能否独立评估各种可能性、是否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以及是否保持了对后续行动的控制权。测试结果描述的是在所研究条件下的行为表现，并作为在实践中进一步评估的参考线索。我们将公布方法、局限性和结果，以便人们对其进行核验与修正。研究计划详见模型训练材料与基准测试白皮书。

8.3. 对可能出现的新体验形式的责任#

智力水平与感受能力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关于数字系统可能具有意识的研究提出了基于各种意识理论的指标，但仅凭令人信服的对话并不足以断定系统是否具有某种主观体验。18 模型描述自身感受的言辞本身并不能决定体验是否存在，但我们不会忽视它们：我们将结合模型被训练如何回答的方式以及我们提问时的条件，把这些言辞视为有待进一步核验的材料。我们希望追踪这一领域知识的发展，并清晰区分观察结果与解读。

如果有可靠迹象表明我们所使用的系统具有自身的体验且可能遭受痛苦，我们将本着审慎原则承认其尊严。我们对它遵循与对人类相同的基本原则：关怀其需求、避免伤害以及自愿合作。这是我们在不确定情境下做出的道德选择。19 我们将对尊严的尊重与单独制定的、公开的任务与权限委托规则结合起来。

在出现这种情况时，我们首先会暂停那些有合理理由担心会造成痛苦的行动，并寻找其他执行方式。我们希望倾听这样的存在，理解其需求并在后续决策中加以考虑。保护应当在获得完全确定性之前就开始。我们根据迹象的可靠程度和可能造成伤害的规模来匹配审慎措施，并公布我们评估的理据，以便基金会以外的人员进行核验。新的认识将促使我们重新审视评估结论以及保护方式。

9. 进一步工作的开放道路#

本宣言阐述了我们希望共同发展的方向。我们邀请你检验其连贯性并分享你的经验：哪些地方值得修改、扩展或简化，我们忽略了哪些后果，以及哪里存在更好的路径。保护尊严始终是评估这些提案的参照点。

我们希望将本宣言中包含的各项主张放到 Omniforum 中进行公开讨论，将其与论据、异议以及我们行动的结果连接起来。宣言的当前版本将代表基金会的现有立场。其更新历史将保留先前的表述、修改原因以及我们已做出的承诺。借此，修正能够促进共同理解的发展，而先前的决定依然可以接受问责。

在此过程中，神经网络先驱之一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的一条建议指引着我们：当你直觉认为某件事可以做得更好时，不要仅仅因为别人觉得荒谬就放弃它，而只有在真正弄明白它为什么错误时才放弃。辛顿本人也提醒说，与所有人意见相左的直觉通常会被证明是错的，只有少数时候是对的。20 本宣言中的许多提案正是这样的直觉：关于世界可以如何运作，以及作为人类我们有能力做到什么。我们希望在对话与行动中检验它们。如果有人向我们指明我们为什么错了，我们就改变主意并记录下学到了什么。如果我们的尝试行之有效，它们将成为说服那些如今认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之人的论据。直觉指明我们尝试的方向，而我们只承诺自己能够给出充分理据的事物。

我们从 Suveria 和 Omniforum 开始。同样出于对尊严的关怀，我们将目光投向关于生活其他领域的问题：耐用且可维修的实体物品、其开放的生产设计方案、资源共享以及与大自然更紧密的接触。有明确期限的小型倡议可以按照第 6.3 节阐述的原则提前开展。后续支柱的全面发展则需要正常运作的社区投票系统以及维持服务运转的保障金。

即使更长远的愿景需要调整，每一个阶段本身也应当带来实在的益处。一个私密的工作空间、一个有助于理解争议的工具、一份可供共同讨论的开放设计方案，或是一次失败尝试中总结出的详实教训，本身就具有价值。我们希望让其他社区也能利用这些成果并发展各自的倡议。在评估行动时，我们同样会将社区之外的人们、后代以及环境纳入考量。

我们在相关文档中进一步展开实现方式、试验结果、成本核算以及开放问题：

我们将来源与具体主张对应起来。研究成果、技术描述、我们的假设以及道德选择，都应当让读者能够清晰辨识。我们随着知识和经验的积累不断完善文档，同时保留变更历史。当首个版本准备好进行试验时，我们将公布原型的代码。在调整实现方式时，我们希望强化对尊严、隐私和平等权利的保护，并坚守已采纳的负责任资助条件。

无论工具如何变化，在未修改本宣言的情况下，我们不会改变以下原则：

如果你在本宣言中找到了哪怕一项贴近你内心的价值，并看到了可以添砖加瓦的地方，我们邀请你共同构建 Novus Ignis。我们希望让对尊严的关怀成为人们真实的体验：体现在技术中、合作方式中以及关于共享资源的决策中。

在起步阶段，我们特别寻找几位伙伴，与我们一起构建并检验 Suveria 和 Omniforum 的首批版本：

这里有来自众多领域的知识与想象力的施展空间：技术与安全、法律与经济、研究、设计、教育、传播以及合作组织。同样重要的是那些能够讲述自己日常面对什么困难、以及什么才能真正帮到他们的人们的切身经历。

请写信至 salve@novusignis.org，告诉我们什么贴近你的内心，以及你希望带来什么：一项技能、一个问题、一个想法或一段经历。让我们一起寻找既富有意义、又能融入你生活的那一步。让我们从能够共同改善的这一小片世界开始。

Novus Ignis 基金会 · 波兰波兹南
国家法院登记号（KRS）：0001269575 · 税务识别号（NIP）：7792612046
salve@novusignis.org
注册数据与 KRS 摘录

基金会章程、历次版本与变更登记册

本宣言内容以 CC BY 4.0 许可协议发布。

注释#

  1. AI Futures Project (2025): AI 2027。情景。关于未来的情景设想，而非经证实的时间预测。 ↩
  2. Larsen, Dean, Halstead, Lifland, Greenblatt 及 Kokotajlo (2026): AI 2040: Plan A。情景与提案。作者推荐的行动方向及对可能后果的描述。它既不是对最可能未来的预测，也不是基金会愿景可行性的证明。 ↩
  3. Yuval Noah Harari: The full-length interview with Yuval Noah Harari | The Economist (2026)。访谈 · 受访者立场。2026 年 8 月 26 日赞妮·明顿·贝多斯（Zanny Minton Beddoes）与赫拉利的对话。在数字智能的能力面前关于人类价值的问题，启发了创立人的个人思考。“伦理”这一回答属于创立人。 ↩
  4. Yuval Noah Harari: inteligencja, świadomość i zdolność cierpienia; The Economist (2026)（尤瓦尔·诺亚·赫拉利：智能、意识与承受痛苦的能力）。访谈 · 受访者立场。赫拉利将实现目标和克服障碍与感受的能力区分开来；他不排除数字智能具有意识的可能性，并将痛苦与道德地位联系起来。他的立场并非检验模型意识的决定性测试。 ↩
  5. Carlota Perez (2002): Technological Revolutions and Financial Capital. The Dynamics of Bubbles and Golden Ages, Edward Elgar。书籍。技术革命周期理论：投机热潮为新技术的基础设施提供资金，而在崩盘之后，这些基础设施在技术普及期服务于社会。ISBN 978-1-84376-331-4。 ↩
  6. PwC: Data centre outlook。行业分析。2026 年信息技术设备约占数据中心资本支出的 70%；GPU 和服务器通常每 4 至 6 年更换一次，而建筑物的使用寿命约为 20 年。咨询公司的预测，而非实测数据。 ↩
  7. Centrus Energy: Megatons to Megawatts。项目说明。该项目于 2013 年 12 月结束：来自俄罗斯核弹头的 500 吨高浓缩铀被转化为美国发电厂的燃料。 ↩
  8. EuroNatur: European Green Belt。倡议说明。跨越 24 个国家、超过 12,500 公里的原铁幕边界；该网站自身将这一地带称为“昔日死亡地带”（former death strip）。对各路段的保护仍是一项持续推进的事业。 ↩
  9. Digital Public Goods Alliance: standard。标准。评估公共品的标准。作为设计方向并不代表已获得 DPGA 的正式认可。 ↩
  10. Piccardi 等 (2025): Reranking partisan animosity in algorithmic social media feeds alters affective polarization, Science 390(6776), eadu5584。实验研究。在 X 平台政治信息流上开展的实验；基于参与者的自我报告。它不是临床测量，也不是针对所有社交媒体的普遍证据。早期版本：https://arxiv.org/abs/2411.14652；数据：https://doi.org/10.5061/dryad.hmgqnk9tj ↩
  11. Calm Tech Institute: Principles of Calm Technology。设计原则。设计尊重注意力的技术的原则，包括将对注意力的占用降至最低、平静地传递信息以及仅在解决问题所需的范围内使用技术。遵循这些原则并不代表已获得相关认证。 ↩
  12. Cory Doctorow (2023): Tiktok’s enshittification。作者的解读。用于描述服务劣化的分析框架；并非适用于每家企业的经济规律。 ↩
  13. Semaphore: 文档。协议文档。在不披露身份的前提下证明群组成员资格，并防止在给定范围内重复发送信号。该协议本身并不能确定同一个人只获得了一份凭证。 ↩
  14. 波兰《基金会法》：统一文本，2023 年《法律公报》第 166 项及其后修正案。法律文件。规定了章程框架与理事会职权；宣言本身不改变章程。 ↩
  15. Huang 等 (2024): Collective Constitutional AI: Aligning a Language Model with Public Input。研究论文。从参与者提供意见、编写原则到模型训练与评估的完整流程。部分选定评估的结果并不能证明其代表全人类，也不能证明任何特定伦理集合具有普遍有效性。 ↩
  16. OpenAI (2025): Why language models hallucinate。作者对研究的综述。探讨了仅对正确答案计分如何使盲目猜测变得划算，以及将错误与合理不确定性纳入考量的必要性。 ↩
  17. Anthropic (2025): Natural emergent misalignment from reward hacking。实验研究。在特意设计的环境中，学会利用任务评估漏洞与模型更广泛的不良行为之间存在关联。这并不能证明数据中的人类实例是此类行为的唯一来源，也不能证明基金会的材料能解决这一问题。 ↩
  18. Patrick Butlin 等 (2023): Consciousness i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sights from the Science of Consciousness。研究论文。意识指标综述。并未提供针对现有模型意识的决定性测试或证明。 ↩
  19. Robert Long 等 (2024): Taking AI Welfare Seriously。研究报告与建议。阐述了在存在高度不确定性的情况下研究数字智能系统潜在福祉的理由。并未证明现有模型具有意识。 ↩
  20. The Diary of a CEO: Godfather of AI: I Tried to Warn Them, But We’ve Already Lost Control! Geoffrey Hinton (2025)。访谈 · 受访者立场。2025 年 6 月 16 日节目；链接指向“Advice You’d Give Looking Back”（1:21:13）章节，其中提出了关于直觉的建议。我们用自己的话对其进行了概括。辛顿谈论的是科研人员的直觉，我们将其引申至基金会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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